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阜南这位获奖的女作家你认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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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0-25 19:07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阜南这位获奖的女作家你认识吗?
    由阜阳市人民医院冠名支持、市文联 主办的“市人民医院杯”阜阳市第二届散文精品创作大赛颁奖啦!我县著名散文作家张晓玲的《我的 乡下邻居》获一等奖。其他作家的5部作品获二等奖、10部作品获三等奖、36部作品获优秀奖。
      张晓玲,笔名疏篱。阜南县人,安徽省作协会员,作品散见各报刊二百多篇,曾多次获奖。

《我的 乡下邻居》
      有几个年头没回乡下了,邻居们都还好?
-燕 子-
    燕子回来了。我以为它是回来看我的,瞎喜欢了好几天。它一回来,就跑出去看杨柳,看桃花,看油菜花。根本没顾上看我一眼。 它又不是蜜蜂,天天赶花会。
      邻家的燕子也回来了。邻家的小男孩不安生,把红头巾挑在一根竹竿上,迎着燕子晃个不停,燕子在屋前旋一转旋一转,飞不进屋里去。那男孩面朝天仰着脸,豁牙子嘴张多大,也不怕燕子拉屎落他嘴里。正赶上男孩的姐姐放学回来,上去就拧他耳朵,男孩咧个苦瓜嘴,想哭憋着没哭,丑死了。
    燕子一回到窝里 ,也不知道它们唧唧个啥,娇娇喘喘的,温温软软的,柔柔绵绵的,亲个没完没了,我想插句话都不能。我多想问问燕子,江南是个怎样的江南,顿顿都有大米吃吗,晚上归来鱼满仓吗,那户人家待它好吗,有没有像我一样大的小孩子,男孩女孩,模样好看不好看,乐意不乐意挖草喂兔子,喜欢不喜欢写作业......我有一肚子的话要说,燕子怎就不明白呢?
    燕子做窝了,抱了五个光屁股出来 ,也辨认不出哪个是扎小辫的姑娘哪个是留鸭尾巴的小子,唧唧,唧唧,虫子一样嘤嘤着,声音细得像根丝线。它们是七口之家,若再添一位老奶奶,就跟我们家情况一样了。不晓得它们家的老奶奶住在哪个亲戚家。该给它们起什么名字呢?它们的娘才不会像我娘那么笨,大妮二妮三妮,全村的女儿就我们仨没正经名字。
      五个小黄嘴头挨着头簇拥着趴在家门口,等老燕子衔了虫子喂它们。燕爹衔一口飞回来,喂了老大;燕娘衔一口飞回来,喂了老二;再衔一口喂老三,老四、老五接着喂。爹娘不偏心,小家伙也规矩,谁也不争抢谁的口粮。
      燕子飞进飞出,家家的门锁不防它,门头留的都有门洞,方便燕子出行。燕子如此的优厚待遇,在村里绝无仅有。猫狗愤愤然,见燕子落地,箭一样扑上去,吓得燕子惊叫着窜上高空。结果啥也没捞着,还挨主人一闷棍子。
    牵牛花还在开,干干净净的小脸儿挤满篱笆墙,结了满架的黑籽儿 ,来年还会开一模一样的蓝眼睛。
    天就那么蓝,水就那么清。我在地里帮大人往架子车上搬红薯,累了就看一眼天,渴了就跑水塘沿上捧一口水喝。还捉了几只蚂蚱,用草藤子串了,拿回去跟燕子交朋友。
      燕子飞了。都飞了。窝是空的。我多想让南归的燕子捎封信,我想念那家的孩子,想跟他们做个朋友。
-蛙-
    水塘是蛙的家。二爷跟水塘搭边住,也是跟蛙搭边住。蛙,乡里人直呼蛤蟆——青蛤蟆,土蛤蟆,癞蛤蟆。蛙,从城里人嘴里弹出来,柔润嫩滑,有风摆杨柳的飘逸。到后来,中山装上衣兜别一两支新农村钢笔的后生也跟着改口,蛙。
      我至今没有改口。我叫它蛤蟆,它喊我大妮子。乡里乡亲多年不见,照面喊一声乳名,人情、亲情、乡情,都满了。浓浓的,辣辣的,热热的,像一杯酒下到肚子里。
    我的这位邻居,精怪,白天藏在水塘的杂草丛里,露个尖头,门脸挂俩大眼珠子,四爪抻开,王八一样一动不动悬在水中。 可到了夜晚,它就不消停了。蹿上跳下,猴似的,蹦到我家的墙根下,咯咯哒,咯咯哒,叫个不歇。我一觉能睡到大天亮,可祖母不行,死蛤蟆一闹,她就睡不安稳。每年的二月二,天不亮,母亲就拎一根竹竿出门,沿着沟沿敲,边敲边说:二月二敲沟沿,癞蛤蟆不吵老奶奶。母亲年年都敲沟沿,可蛤蟆照样吵得祖母睡不好。
    二爷不怕吵。二爷手里的吃饭家伙响起来比它能邪乎。二爷会说大鼓书。二爷天生长一张会说书的嘴,能把死蛤蟆说得尿淌。二爷阶级成分高,没结着人 ,寡汉的日子寂寥,跟人学了大鼓。二爷唱大鼓不惜力气,大鼓一敲,大嗓门一亮,声震十里,手挥目送,绘声绘色,活灵活现,书唱得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。
    蛤蟆真不把二爷当外人。晚黑里,屋里的灯一亮,地上乱绊脚,疙疙瘩瘩趴一地,踢踢哪儿都是蛤蟆。二爷不伤它们。床底下敞亮,蛤蟆起劲蹦,不管。灶膛里的柴火灰得掏一掏 ,怕点火烧着这赖皮。夜壶也得倒一倒,怕半夜里一泡热尿淹着它。更深夜半,二爷的锣鼓家什一响,满地的蛤蟆都入了戏文——云鬓花颜,一袭青衣,脚踩莲步,迤逦而行——真真是仙女下凡。
      天一落了雪,人闲得心里痒痒。二爷去南湾里说书,换点大米回来好过年。踩着大年边儿,二爷才回来,人胖了,也精神了。说是住在生产队长家里,一家人没拿他当外人,好吃好喝待着,亲兄弟一般。刚过罢年,二爷又急着去南湾了。柳眉儿新绿,杏花儿始笑。二爷回来了,身后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孩子。二爷把那边队长的女人孩子弄回来了。队长脚跟脚撵来了,矬粗,黑胖,木讷,没二爷亮堂。队长憨实得很,不敢近前,找人去劝和,女人死活不肯回去。男人没辙,蹲在村口的路头上守了三天,走了。
    二爷里里外外翻新了房屋,改了灶台垒了烟囱,用芦苇笆子夹了一圈篱笆院墙,屋里屋外多了几分鲜亮的人气。蛤蟆在屋前屋后呱呱叫 ,它们想见见二爷屋里来的新人。新人见人只顾低头笑,不大待见蛤蟆,见着蛤蟆就往外扫。蛤蟆恼火,呱呱呱,呱呱呱,一宿一宿起劲叫。
    新人过了新劲,二爷的赖脾气就不压着了,开始数落娘俩的不是,孩子花钱厉害,女人炒菜舍得放油,粮食茓子说见底就见底,挣钱裹不住花钱。寡汉锅台上不能撂俩碗,他多心。隔三差五吵一架,十天半月打一架。 女人到底念着旧男人的好,带着孩子不声不响地走了。
    女人走了,蛤蟆又住进来。能跟二爷对脾气搭伙计的,就蛤蟆了。二爷的大鼓又敲起来了,满地的蛤蟆都入了戏文——云鬓花颜,一袭青衣,脚踩莲步,迤逦而行——真真是仙女下凡。
-蝉-
      蝉声如嘶。太阳正毒,村庄像埋在锅底下灰堆里的红薯,被烤得半生不熟。狗不叫,猪不叫,牛不叫,鸡鸭也不叫。人泡到水塘里爽够了,湿淋淋一身水上岸。蝉像挨了打的野孩子,拼了命地叫着,虚张声势的叫声,势必把整个村庄掀翻。
      疯姑满眼的陶醉,坐在林子里听蝉声。疯姑不疯,原先是叫凤姑,因沉湎蝉声而痴。蝉声如乐,疯姑如醉如痴,如入蓬莱仙境,久而不能回转。
      那年,邻家要筑新屋,请来远亲近邻帮忙。凤姑帮着邻家大婶在灶房里打下手,油黑的大辫子甩前甩后,水汪汪的大眼睛回头往门外一瞥,一眼就撞上一个年轻后生清秀的面庞,只那一眼,有个东西硬生生直往她的心里闯。凤姑像偷了人家一块宝贝,掖哪藏哪都觉得不稳妥,心里慌得厉害,一整天都恍恍惚惚。那后生是邻家的远房外甥,就住在十里开外的村子,小名叫响儿,外号叫叽嘹子。叽嘹子的大号就叫蝉。乡下人说话土,叽嘹子,叽嘹子,就这么叫。
      邻家的新房筑好了,帮忙的亲戚朋友也都陆续走了。凤姑大眼闪闪地立在柳树下,目送叽嘹子远去,始终没敢上前和他说一个字。
    过了秋天,冬天来了。过了冬天,一转春,眼看南去的大雁就要飞回来了。凤姑心中始终藏着他,没日没夜地藏着,藏得失魂落魄,茶饭不思,人睡倒了。 郎中说,你这闺女心里是不是有人了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家人忙着托邻家大婶上门去提亲。大婶急着去又急着回来,晚了,那后生突发急症,人已经不在了,就这三两天的事,坟头的泥巴还是湿的。凤姑疯了,成了疯姑。
      牵牛花的蓝眼睛藏着对露珠的思念,蝉的嘶鸣藏着对夏夜的思念,疯姑的不言不语藏着对年轻后生的思念。那个外号叫叽嘹子的人,就藏在林子里的树叶间,没日没夜地跟她说话,热切的话语烘烤着一个夏天。两个人的世界里,外人谁也进不去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彼此的心声。
      疯姑善良温和,有分寸,话语少。剪纸绣花是一双好手,织布裁衣也是好手,就是不能听蝉儿叫,一听蝉叫人就迷了。屋子里整箱整箱的都是捡来的叽嘹子壳,就是蝉蜕。每个蝉蜕里面,都藏着疯姑的梦,一夜一夜的梦着,一辈子的梦,一千个一万个,都压在这些箱子里面,都是疯姑的魂。
      疯姑一直住在娘家,终身未嫁,过继了一个亲侄儿到身边,也算有个照应。侄儿取名蝉。
-蛐 蛐-
    蛐蛐的吟唱最适宜月下斟酒 。半弦月,半盏酒。就酸黄瓜、糖拌藕片、炝辣椒、卤豆腐皮下酒,有酸,有甜,有辣,有咸。
      蛐蛐的吟唱是一种史诗般的叙事,像蒙古族的《嘎达梅林》、藏族的《格萨尔王》、柯尔克孜族的《玛纳斯》。史诗太长,蛐蛐每晚的功课都要做到很晚很晚, 直唱到牵牛花开遍了,月亮跑偏了,星星瞌睡了,露珠儿弄湿了蛐蛐的眠床。
      杜老师老了,一听见蛐蛐的吟唱就犯困。半弦月好,半盏酒好,再好的东西也抵挡不住困意,头一歪,芭蕉扇滑落地上,起了鼾声。
      过了明年春季,杜老师就退休了。杜老师教初三语文,课教得好,县里都挂上名,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恭恭敬敬地称他杜老师。祖母说,人家杜老师就是有个教书先生的样儿,人长得亮亮堂堂,衣裳穿得周周正正,说话温温雅雅,待人客客气气、有礼有节。
    杜老师年近五十才娶妻生子。都是地主成分给害的,眼也被人打瞎一只。考大学、参军、招工都没他的份,在村里当代课教师,一当就是二十几年。年年考转正,分数年年全县第一,年年政审过不了关。转不了正,杜老师就不结婚,他跟自己较劲,其实是跟自己的命较劲。杜老师的国学功底深厚,诗词歌赋,张嘴就来。他双手背后,在讲台上一边吟诵一边来回踱着步子,清瘦,帅气,一袭白衫,有仙气,像唐时的孟浩然,“骨貌淑清,风神散朗。”
    杜老师年轻时拉得一手好二胡 ,二胡的如倾如诉,在清夜里低回婉转,与蛐蛐的唱和,起起落落。蛐蛐用一生的吟唱,感谢夏夜的美好,感恩世间万物的生长。生命多美好,心儿在歌唱。
    杜老师猝然倒在了讲台上。那个清晨的太阳升起得那么早,那么鲜红,那么明艳,而我们的杜老师再也没有醒过来。那两天,他就一直头疼,前一天晚上还坚持备课到深夜,一早又坚持给学生上早课 。他是累死的。
      多年以后,我去祭拜先生的墓地。远远地,有个乡亲放下锄头,引我到墓前,我们一起,向先生三鞠躬。
      乡村的夏夜,蛐蛐吟唱着属于乡村的另一种史诗般的叙事,如泣如诉的叙述中,一位教书先生手执二胡端坐月下,花儿开了,露珠儿笑了。
-蚂 蚁-
      妈扯着嗓子唤弟回家吃饭,弟跟聋了似的,置若罔闻,蹲在柳树下看蚂蚁搬家。弟怕耗子,怕飞蛾,怕菜青虫,怕蝉蜕,怕鸡毛,这些七零八碎的物件他都怕,独不怕蚂蚁。蚂蚁顺着他的脚趾头往上爬,爬到他的膝盖时,抖抖裤腿,放它下来。弟不知道一窝蚂蚁有多少,你问他,只管笑,低头,小声嘀咕一句,三个。再追问一句,他便恼火,白你一眼,大声嚷道:三个,咋恁笨!众人皆捧腹,不再逗他。
      妈骂我是愣子,但从不说弟愣,只道他不是个明白人。弟是先天性佝偻病,脚底下不稳,走路蹒跚。弟一天有两件事要做,去村外的打麦场麦秸垛,拽麦秸烧锅,早半天一筐麦秸,晚半天一筐麦秸。早半天一筐要从吃罢早饭直拽到小学生放学回来,晚半天一筐从吃罢午饭直拽到太阳落西。去去来来的路上,净是小学生乱窜,拿蝉蜕吓他,把鸡毛塞他裤裆里,吓得弟哇哇乱叫,一路上跟弟疯个没完。
      别家的孩子看见蚂蚁窝掏一泡热尿就浇,蚂蚁四处溃散。弟一手摁着地瘫坐在地上,一脸的愤怒,亦一脸的无奈。他不晓得怎么去跟人争,连个三岁的孩童他都争不过,老大一个人,只会咬牙,只会愤怒,亦只好无奈。他是一个村子的孩童的玩偶,不哭,不闹,不恼,始终面带微笑,活脱脱是一大木偶。
      弟晓得从哪儿能找到蚂蚁窝,搬开朽木墩子,掀开烂草堆子,甚至揭开石磨盘子,都能发现蚂蚁和蚁卵的窝。弟拿灶房里的馍块子喂它,掰一块揉碎了丢过去,几个蚂蚁抬一粒,统统运回老巢,交与蚁后分配,谁都不会偷吃一口。蚂蚁们爱它们的母后,爱它们的家。弟也爱自己的亲人,爱我们的家。家里来客人,炒了花生待客,弟也揣了两把放兜里,不见他吃一个。过了一阵子,哥嫂从外地回来,弟把藏起来的花生拿出来给他们吃,受潮变软了,已经吃不了了。妈在医疗所打点滴,半拉腰里下雨了。正愁怎么把妈送回去,弟胳肢窝里夹把伞出现了,满头满脸都是雨水。他只顾着给妈送伞,却不知道把伞撑开给自己挡雨。就像妈说的,他不是个明白人。
      弟拒绝长大,三十岁时像个孩子,四十岁时更像个孩子。妈絮絮叨叨的话语,只有他始终微笑着听下去。他不知道家里的钱物放哪儿,但他知道妈的药在哪儿放着,妈啥时间想喝蜂蜜和奶粉,一杯水里要放一汤匙或半汤匙。每顿饭,妈给他脖子上系围裙,是那种做饭系的大围裙,围裙从下巴底下直铺到膝盖底下。弟是左撇子,吃饭会洒身上。弟温顺地挨着妈坐下,乖乖地吃着妈拨给他碗里的菜。
      弟生是蚂蚁命,弱小,卑微,一生劳碌,但心存善念,目中有光。人生如蚁,谁又不是蚂蚁命呢?

      我的故事讲完了。其实,把我的这些乡下邻居们请到一起坐坐,都有讲不完的故事。燕子有燕子的故事,蛙有蛙的故事,蝉有蝉的故事,蛐蛐有蛐蛐的故事,蚂蚁有蚂蚁的故事,跟人的生死别恨差不多。若在路上遇见它们,别忙着走开,停下来打个招呼,问个安。请到家里,喝喝茶,聊聊天,留下来吃顿饭,也未尝不可。毕竟,在我们共同的家园,大家都是邻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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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0-25 19:36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张晓玲的散文值得认真读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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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0-26 09:42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们办公室有张晓玲的散文集,有时间的会员可以来读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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